莫斯科的三月还处在漫长的冰雪消融期间,时而有风拂过街道,但你很难说它带来的会是春天的温暖或是一片寒霜。罗曼·阿布拉莫维奇已经在莫斯科一家私人俱乐部里等了六个小时,但他要见的人,据说手眼通天的那位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还迟迟没有出现。阿布拉莫维奇显而易见地焦躁起来,他是来给别列佐夫斯基送钱的。

“在俄罗斯做生意,重要的不仅是是要跟地方政府的人搞好关系,你还必须得在高层里有点人脉,他能推动必要的步骤,也能提供Krysha,”后来,在法庭上面对与别列佐夫斯基的诉讼时,阿布拉莫维奇说。Krysha在俄文里是屋顶的意思,在这个时代,也被衍生为一种能为你遮风挡雨的保护。这是1995年,阿布拉莫维奇只有28岁,已经是俄罗斯石油交易网中最具潜力的新生代巨擘,但如果他想要进一步扩张他的商业野心,那他必须得到别列佐夫斯基的帮助。作为代价,阿布拉莫维奇需要覆盖别列佐夫斯基名下电视台的成本开销,总价大概在800万美元左右。这个数字对阿布拉莫维奇来说也很巨大,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20年后,在2015年的跨年夜上,传奇歌手普林斯(Prince)从直升机上下来,踏上了阿布拉莫维奇停在圣巴特岛的奢华游艇“日蚀号”,并为他的客人们献上盛大演出。之后一年,伟大的保罗·麦卡特尼与杀手乐团一起表演了当年披头士的名曲《狼狈》,然后烟火从海上升起,美酒随意流淌在席间,这艘价值4亿9000万的游艇启航,送给宾客们一场纸醉金迷的夜航旅程。

跨年夜游艇派对是阿布拉莫维奇从2010年以来的习惯,碧昂丝、李奥纳多·迪卡普里奥、Jay-Z和奥兰多·布鲁姆等巨星都曾是这个派对的座上宾。大部分时间,这些贵宾们来来去去,甚至没能跟派对主人打一个照面;或者他们会发现跟阿布拉莫维奇只是匆匆相见,随后就再也见不到他。当达莎·朱可娃还跟阿布拉莫维奇在一起的时候,她会自然扮演好女主人的角色,亲热地招呼客人。但阿布拉莫维奇?他早就静默地退在了背景里,那是他更习惯的位置。

然而从2003年买下英超豪门切尔西足球俱乐部的那一刻起,阿布拉莫维奇就已经注定无法再隐藏于背景里,他立刻成为了俄罗斯最广为人知的寡头之一。也因此,当普京决定派军队进入乌克兰领土的那一刻,阿布拉莫维奇也不可避免地成为了西方世界最显著的攻击对象。

有位长年追随在他身边的随扈曾经说,一个合格的心理咨询师定然能从阿布拉莫维奇身上获得无穷的解密乐趣——倘若他们能让他愿意袒露心扉的话。阿布拉莫维奇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人,他说,他的感情与其动机一样晦涩不明。这位随扈认为,这与阿布拉莫维奇曲折坎坷的儿童时代相关。

1966年10月,罗曼·阿尔卡季耶维奇·阿布拉莫维奇出生于伏尔加河下游的萨拉托夫。他是家里的长子,母亲是音乐老师,父亲是建筑工人,过着除了没钱之外一切都还算安稳的生活。他的降生曾给这个犹太家庭里的未来希望,但如同勃列日涅夫时期的大部分其他苏联家庭那样,阿布拉莫维奇家的抗风险能力极差,也就是说,变故随时可能到来。在他一岁的时候,他的母亲伊琳娜再次怀孕,因无力承担第二个孩子的抚养费用决定流产,但却死于流产手术。没过多久,他的父亲又在建筑工地上意外身亡。两岁的阿布拉莫维奇就这样变成了一个孤儿。

他的叔叔和婶婶接手了他的抚养工作,他们把年幼的阿布带到了寒风凛冽的北方工业城市乌赫塔,这里距离北极圈只有300多公里。阿布长到7岁左右的时候,他又被打包送到了莫斯科,一开始跟他的祖母一起住,后来又跟着另一个叔父一起生活。虽然辗转流离而且寄人篱下,但他的亲戚们确实尽力提供给他最好的生活,培养他成为了一个“有用的人”。他始终把莫斯科当作自己的家,阿布拉莫维奇后来说,尽管总有人声称他已经定居在伦敦,投进了英伦文明的怀抱。

在高中毕业之后,阿布拉莫维奇进入了乌赫塔工业学院,随后立刻被征召入伍。尽管他在20岁退伍以后曾经试图重拾学业,但他没有念完大学的课程,在1987年,他一头扎向了商业大海。

许多年以后,他的旧日战友尼古莱·潘特雷蒙诺夫会接受俄罗斯《生活》报纸的采访,并且细致地描述了阿布如何在军队里掘出了他的第一桶金:他制定了一个宏大的计划,拉拢了一伙运输车司机,然后使用他们能想到的各种办法低价偷卖自己车里“多余”的油。“买家和卖家都很高兴,”潘特雷蒙诺夫回忆说,“他就是比我们所有人都有这方面的脑子,哪怕是空气,他都能把它卖上价。”

这合法吗?当然不。他之后偷摸着买卖的那些塑料小黄鸭、洋娃娃、巧克力、香烟和香水等等,在当时也都还属于违法行为。就这样,等到戈尔巴乔夫上台,私营贸易终于在苏联合法化的时候,阿布拉莫维奇用他结婚时岳父给的2000卢布作为资本,开设了一家小小的贸易公司,他的能力与野心同时在一笔又一笔的交易中滋长,涉足的行业也迅速从日用品扩张到炼油、猪圈和保安公司。及至1991年苏联解体,国有企业一个个瓦解并改制为私营所有的期间,阿布拉莫维奇快速崛起,成为了俄罗斯石油贸易行业的新生代巨擘。他曾在1992年因为侵吞国有资产而被逮捕入狱,这可能也是他后来急于与别列佐夫斯基结识的原因之一,毕竟大家都知道,后者之所以能从一个普通的汽车销售变成商界大佬,完全靠的是跟叶利钦的关系。

然后我们回到故事开头的那一幕,阿布拉莫维奇在三月的莫斯科终于等到了别列佐夫斯基,他支付了800万,成为了后者的门徒和搭档,然后他们各自掏出一亿美元“借给”政府,换取了原大型国企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全部股份。等到阿布拉莫维奇在2003年买下切尔西的时候,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估值已经达到了150亿美元,他已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物之一。

别列佐夫斯基把阿布拉莫维奇带进了叶利钦的内部小圈子,按不少俄罗斯和西方媒体的报道,从此以后阿布拉莫维奇就跟高层保持着非常密切的关系,尤其是叶利钦的女儿塔季扬娜。他们说,他几乎成为了叶利钦家族的“钱袋子”,他和别列佐夫斯基也是叶利钦在1996年能够保住总统位置的最大功臣,而从那之后,他们从克里姆林宫获得了更多的偏爱。

但阿布拉莫维奇依然是个安静、谨慎的人。在叶利钦时代,爱出风头的别列佐夫斯基几乎成为了俄罗斯大寡头的代名词。及至普京时代,别列佐夫斯基公开与其闹翻,最终被迫流亡海外,而阿布拉莫维奇则接手了他留在俄罗斯的资产(包括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另一半股权)和人脉,他成为了与普京关系最密切的寡头之一。但他继续隐在背景里,他始终是那个不愿走进阳光的屋顶下的人。

2002年,阿布发现足球比赛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当工作会面把他带到欧洲各个不同城市,他去看的球赛也就越来越多。“球场上总是凝结着那么多那么浓烈的情绪,我就对自己说,我想成为其中的一部分。”阿布拉莫维奇在2016年接受《福布斯》采访时说,“事后看来,考虑到拥有一家俱乐部对我的公众形象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我可能应该做出不同的选择,但当时看了那些比赛,我只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当时切尔西已经陷入在现金流危机之中,他们找投资人找了18个月都没有结果,而托特纳姆热刺队之前还跟阿布拉莫维奇见了面,试图让这位俄罗斯寡头接手球队29.9%的股份,但阿布想要的不是股份,而是球队的控制权。第二天,阿布拉莫维奇见了当时切尔西的球队董事马克·泰勒,并且立刻给对方账户里转了6000万英镑。尘埃就此落定,这项收购的总金额为1.4亿英镑。

在他于2003年入主切尔西之前,斯坦福桥的蓝军是一支强队,但他们上一次拿到国内顶级联赛的冠军已经是半个世纪以前的事情,至于征服欧洲,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阿布拉莫维奇带来了看似无限的金钱,他大刀阔斧地改变了切尔西乃至欧洲足球的生态环境,他让切尔西成为了欧冠冠军,许多蓝军的球员和球迷会把阿布视为“最好的老板”。在这一段旅程里,那个屋顶下的人也成为了别人的屋顶。

那是阿布和英国关系的蜜月期。在热情迷人的达莎·朱可娃的帮助下,他的游轮和私人飞机几乎成为了英国演艺明星证明自己咖位的标志。在那曾经的时光里,俄罗斯寡头们沉迷于在英国购产置业。其中包括在2001年流亡英国的别列佐夫斯基,他和他的伙伴们主要是因为反对普京而寻求英国政治庇护;相反的代表就是阿布拉莫维奇,作为与普京关系密切的寡头,他在英国置产的行为更像是一种自我炫耀和成就展示,而非投资行为。人们把这种风潮称之为“伦敦格勒”,显而易见,伦敦已经成为了俄罗斯人的第二故乡。

多年之后,他与英国的关系逐渐变质。他和达莎在2017年离婚,曾经名动江湖的游艇派对上也不再有那些巨星们的身影。在伦敦与莫斯科之间日益紧张的外交氛围笼罩中,随着受到英国庇护的“双面间谍”、前俄罗斯高级特工谢尔盖·斯克里帕尔在2018年遭到毒杀,英国拒绝再给阿布颁发投资者签证。工党议员克里斯·布莱恩特后来在议会讲线年,英国内政部曾在一份内部文件里将阿布拉莫维奇列为“可疑人员”。

但阿布拉莫维奇没有缺席切尔西的重要场合。去年秋天,阿布拉莫维奇曾两次突然造访伦敦,其中的第二次是在11月,他在斯坦福桥招待了以色列新总统艾萨克·赫尔佐格,后者不吝自己的赞美之词,称切尔西在阿布拉莫维奇的领导下“展现了球队的公众责任感,将为我们带来更宽容、更美好的未来”。

他没有缺席切尔西在波尔多击败曼城夺取2021年欧冠冠军的那场比赛,今年,当切尔西在多哈击败帕尔梅拉斯获得世俱杯冠军的时候,他也同样在场。

他不再像最开始的时候那样频繁出现在斯坦福桥,在训练之后跟教练和球员们聊天,切尔西的新主帅图赫尔甚至是在欧冠夺冠颁奖典礼上才与阿布第一次面对面交谈。但熟悉切尔西的人会说,他依然会插手球队工作的具体事务,比如说,切尔西聘用和解雇兰帕德的决定、任命图赫尔成为新主帅的决定,都是阿布拉莫维奇拍的板。他在西伯利亚石油公司时的首席助理玛丽娜·戈兰诺夫斯卡娅在十多年前就加入了切尔西的管理层,她是俱乐部的首席执行官,而阿布的另一个老下属尤金·特恩鲍姆则是切尔西的球队总监。阿布就是通过他们来传递决策的:“那些重要的决策都必须由罗曼说了算,”一个消息源说,“很显然,现在一切必须要发生改变了。”

3月10日,切尔西俱乐部成立117周年纪念日当天,英国宣布制裁一系列俄罗斯寡头,而阿布拉莫维奇的名字赫然就在制裁名单上。四天之后,欧盟做出了相似的制裁。3月12日,英超官方确认,取消了阿布的切尔西董事资格。

坊间小道消息曾传说阿布拉莫维奇一度想在2018年售出切尔西,当时的开价达到了25亿英镑,但切尔西官方否认了这个流言。2022年,普京出兵乌克兰,制裁来临,阿布终于宣布要出售切尔西的时候,英国政府已经不允许他如此。

英国政府叫停切尔西出售计划,同时禁止其转让或出借球员、不能与球员续约、不允许他们发售新的球赛门票和周边商品。随着事态发展,球队赞助商也纷纷与切尔西解约,一度有消息传出,说切尔西账上的钱只够他们支撑17天。

切尔西在困境里客场击败了里尔晋级欧冠八强,他们接下来要面临的是欧冠比赛主场空场进行的窘境。那些追随着球队远赴法国客场的蓝军球迷们在场外大声呼喊着阿布的名字,他们抱怨自己球队的老板在俄乌冲突之后遭到了不公平的对待,“未经审判就被判有罪”。

“我能理解球迷们对主队深刻的感情,但这样的行为完全不妥,”英国首相约翰逊的发言人说;对此,切尔西主帅图赫尔的反应是一声轻嗤:“我认为英国政府应该关心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而不是球迷们的声音。”

这年头,要查找亿万富翁们的行踪并不困难,有些专门的网站会纪录每一架私人飞机和超级游轮的动向。唯一的问题是,阿布拉莫维奇这样的富豪名下拥有的飞机和游轮不计其数,你很难确定他究竟甚或是否在其中的某一架上。

2022年2月24日清晨,普京宣布俄罗斯决定在乌克兰东部的顿巴斯地区发起特别军事行动。当天,阿布拉莫维奇的波音787-8梦想客机从法国南部的尼斯飞往莫斯科。许多人都猜测阿布就在那架飞机上,毕竟这听上去很符合直觉推论,要打仗了,他要回国。但接下来,他名下的另一架私人飞机频繁飞行于莫斯科、巴库、伊斯坦布尔和安卡拉之间。还有一架从莫斯科飞到了迪拜。然后我们最开始提到的那家梦想客机也抵达了迪拜。

同时在这段时间里,也总有报道声称阿布拉莫维奇正在白俄罗斯,帮助斡旋停火协议,所以这所有的飞行动向可能都没有意义。

3月14日,有人说在以色列特拉维夫的本·古里安国际机场VIP休息室里看见了阿布的身影,路透社声称他们有照片作为佐证。随后阿布名下的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从这里起飞,在伊斯坦布尔短暂停留,并于第二天抵达莫斯科。但是,没有人能够确认,阿布到底在不在飞机上。

对于阿布拉莫维奇来说,“家”是一个飘忽的概念。2018年5月,因为英国迟迟没有和他续签英国签证,阿布拉莫维奇错过了现场观看2018年足总杯决赛切尔西的比赛。不久之后,阿布入籍以色列。2021年,他作为西班牙裔犹太人根据《国籍法》成为葡萄牙共和国公民,该法律允许在中世纪宗教裁判所期间被驱逐出伊比利亚半岛的西班牙裔犹太人的后代入籍。所以如今,他拥有俄罗斯、以色列和葡萄牙的三重国籍。

阿布拉莫维奇最有名的居所位于伦敦的肯辛顿宫花园,据说有15间卧室,他在2009年以9000万英镑的价格购入。在他与英国关系的蜜月期,坊间普遍猜测他已经定居在伦敦,但那些认识他的人对此嗤之以鼻:“罗曼不会定居在任何地方,”一个消息源说,“他在伦敦有房产,但他在世界各地也都有:法国南部、纽约、圣巴特、各个滑雪胜地,等等,还有很多你甚至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如果你非要问我的话,我会说他住在莫斯科。如果你问他,那他可能会讲他住在他的飞机或游轮上。”

在英国和欧盟先后宣布制裁后,阿布拉莫维奇的资产立刻成为了被冻结的目标,而他的私人飞机和超级游轮当然是其中重点,毕竟光是索拉里斯号和日蚀号这两艘游轮的价值就超过10亿美元。目前索拉里斯号和日蚀号都在公海上,索拉里斯号离开了巴塞罗那港,目前正全速驶向土耳其,而日蚀号从阿尔巴尼亚出发,目前最近的港口是意大利,在那里,另一个俄罗斯寡头安德烈·梅尔尼琴科名下价值4亿4400万英镑的超级游轮刚被欧盟强行征收。

许多人认为阿布的财富得来纯属幸运,“只是在对的时间出现在了对的地方,再加上足够的”,但回望上世纪90年代初的俄罗斯,你会发现阿布拉莫维奇所做的事情与其他成千上万个小商人也没有太大差别,“而我并不认为他们之中的许多人会是天使,”阿布拉莫维奇的一个朋友说。

那是什么让阿布拉莫维奇从孤儿变成了寡头呢?“关系,”这位朋友说,“他知道怎么去结识人脉,也知道该如何运用人脉。”

在阿布拉莫维奇商业生涯的早期,他的合作伙伴是尤金·施威德尔,后者常以思维缜密、反应迅捷闻名,认识他的人都说“他的脑子就像计算机一样”,他能立刻判断出一项资产的恰当价值;而阿布拉莫维奇则恰好相反,他不精于数字,而是关系场上的大师。二十多年过去,施威德尔的身家总额在19亿美元左右,尚不及切尔西这一家足球俱乐部的估值。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在叶利钦时代受过总统恩惠的大寡头何其多也,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最终都跟别列佐夫斯基一样与普京反目成仇,然后要么销声匿迹,要么在海外遭遇刺杀或选择自杀。阿布拉莫维奇,是罕有的,在两任总统期间都受到优待的寡头。

他从1999年底开始出售在俄罗斯联邦的资产,肢解自己的产业帝国。2000年,他当选当时人口不足8万的俄罗斯远东省份楚科奇自治区行政长官,并投入2亿美元改善当地百姓的生活。2008年,他辞去了这份官职,从此再不展露任何政治相关的野心。

去年,他对哈珀·柯林斯出版社提出诉讼,要求对方修改凯瑟琳·贝尔顿所著《普京的人民》一书中对阿布拉莫维奇的不实描述:其中最显著的一项,是说他收购切尔西是为了帮助普京在西方世界做宣传。他最后与出版社和作者达成协议,未要求赔偿,但出版社将对相关段落进行修改。然而他没有修改的是书中大幅度关于他与普京亲密支持关系的描写,事实上,在他们达成和解之前的法庭记录上就明确写着,“双方对于原告与普京总统之间的关系并无争议”。

在普京的“特别军师行动”后,阿布拉莫维奇表现出了对乌克兰民众的极大人道主义关怀,甚至在他写给切尔西球迷的公开信上,他在声明放弃切尔西对他个人的债务之外,同时声明出售切尔西所得的“净收入”将全部用于资助乌克兰的战争受害者。但他从未评价普京的行为,更遑论按照西方世界的意愿对此作出谴责。

他的女儿索菲亚在英国长大,与父亲的做法却截然不同。她在社交媒体上直率分享:“普京想和乌克兰开战,而不是俄罗斯。克里姆林宫宣传攻势中最大和最成功的谎言便是大多数俄罗斯人支持普京。”

但阿布拉莫维奇毕竟还是那个屋顶下的人,就像在圣巴特的那些派对上一样,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直到有人叫出他的名字之前,他都几乎与背景融为一色,而他的感情与思想,遥远而不为人所知。他到底是谁?他能扮演怎样的角色?他能在普京的决策里说得上话吗?除了阿布拉莫维奇自己之外,谁能知道这一切的答案?他就像,如同温斯顿·丘吉尔那形容俄罗斯的名言一般,是一个谜团中被神秘包裹的谜题。